60天破60万册,莫言高晓松都推荐的《人生海海》到底是本什么书?
钱江晚报
2019-07-19

浙江24小时-钱江晚报记者 孙雯 通讯员 周霞菲


人生海海,本是闽南语中再常见不过的词,可它却成为2019年图书市场最火热的关键词。

《人生海海》,是茅盾文学奖得主麦家时隔八年的积淀之作,这部作品讲述了一个人在时代中穿行缠斗的一生,离奇的故事里藏着让人叹息的人生况味,既有日常滋生的残酷,也有时间带来的仁慈。

麦家全新长篇《人生海海》

莫言在拿到书稿时,连读两遍,赞誉有加;好友高晓松看过后也惊呼“麦家老师跨越了自己的第一座高峰”;苏童、董卿、陈坤等诸位名家名人也纷纷倾力推荐。不止如此,才上市两月有余的《人生海海》在豆瓣上的想读人数已经达到了一万三千人,读者还在讨论区热烈探讨书中的情节以及感叹这本书带来的震撼。

    

 而令人更为惊叹的是,这部作品在上市六十天的时候,发行量已经突破60万册,可以说是今年的现象级作品。那么这部口碑、销量俱佳的作品,到底是本什么书?

“人生海海”本是闽南地区的方言,大意是说人生就像大海一样,起落沉浮,变幻莫测。

据说现在闽南语地区的人也很少用这个词了,只是偶尔从老人口中听到。它似乎在歌曲中出现的更多,五月天《人生海海》——“我知道潮起之后一定有潮落,有什么了不起”、王杰《海海人生》——“人讲这人生 海海 海海路好行”……

“人生海海”看起来不是个新潮的说法了,在这个追求年轻的时代,大家都避开着这些有老龄化趋势的词。但麦家的这本新书却“明目张胆”地选了“人生海海”作为标题,用明亮的金色坦坦荡荡地摆在黑黝黝的封面上。

关于人生,最有名的要数罗曼罗兰那句: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那就是在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

麦家不刻意追赶潮流,为人生和“人生海海”添加看似新鲜的批注,他用了二十万字,在《人生海海》中向读者传达最真实的想法:人生海海,起落沉浮,但总归还是要好好活着。

就像很多文坛上的大作家一样,麦家也总是不遗余力地挖掘最深处的人性,把茫茫的人生海翻个底朝天,将人性极致的善与恶摆出来让大家观看。

这种善不只是救济天下、心怀家国,它更真实,也更直接。麦家笔下那个满嘴跑火车的老保长,看似最不靠谱,却帮曾经有过过节的人守了大半辈子秘密,即使喝醉了酒也从未吐露半点;“我”的小爷爷因为花了两块钱买了个耶稣像,被泼辣的媳妇灌了农药,曾是军医的上校把他救了回来,又给了两块钱,让他买回寄托着精神印象的神像,就是这两块钱,救了命,也救了心。

而这种恶也不是要毁灭世界,它来自日常,来自看似合理的选择和发展。它太过于真实,以至于读起来残酷到有些难以接受。《人生海海》中贯穿始终的“反派”小瞎子,他有这个绰号只因为父亲是盲人,自己也没有受到村子里太好的对待,他没有看到人善意的一面,所以他抓住一切机会要让别人瞧得起自己,把人生掌控在自己的手里。毫无疑问,他采取的方式十分极端,以至于将所有人物的命运推入了漩涡之中。当然他也获得了惩罚,但他却始终没有要“洗白”的意思。可不得不承认,读到最后,却还是有些可怜他。

善与恶的界限本就没有字面意思这样划分明确,它们很真实也很残酷,往往也很模糊。就像《罪与罚》中的那个穷大学生,善良的闪光点和凶狠的黑暗面在他的身上融合。而《人生海海》中,所有的人物都在人性的灰色地带游走。

我们都将幽微的人性深深藏在海底,互相牵制又互相依赖,小心翼翼地与它共生。

人生真的就像大海一般,永远不会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也许此刻风平浪静,下一秒立刻狂风暴雨,怒浪波涛席卷而来。

在《人生海海》里,所有人都在一片汪洋大海中,既命运交缠,又各自经历着自己人生的风浪。所有人都想知道有关上校的秘密,关于他为什么可以不用像其他人一样干农活却生活地比谁都好,关于他那两只比人都过得滋润的猫,而大家最在意的,还是关于他身体的秘密?

所有人也都与上校息息相关,父亲跟上校是多年亲密好友,村中一直流传着有关他们的流言蜚语,而满口大道理的爷爷本对上校有所改观,却做出了最糊涂的决定,致使家人蒙受屈辱、颠沛流离,上校的命运也直转而下;为了报复人生,窥探上校的秘密,小瞎子带头打倒上校,最终却反被上校打成重伤,过着不人不鬼的生活……

除了变化无常,还有人生的广阔,像大海一样,既容得下所有的苦难,也装得了最大的想象。对其他人而言,苦难就是顺其自然的,被人生的海浪嚼碎了揉进生活里。而对上校而言,还不只如此,他既能在人生波涛汹涌时承受,也能在风浪平静时能尽兴。他机智又勇敢,无论做什么都很出色。他医术高超,奔波于各大战场上救死扶伤,却总能毫发无伤。他的工具是一套金子打造的手术刀,闪闪发光,既救过无数伤员,也救过首长。他经历过最辉煌的时刻,却因为一个误会、一个秘密,后半辈子又回到了最开始生活的小村庄,但生活却不会让人如意。在时代的背景下,人性的驱动下,他的命运又经历了数次动荡,走向了最终的宁静。

没有谁是完全一帆风顺地度过这一生,期间总会有艰难和坎坷,而所有的苦痛,在人生的时间刻度上,会逐渐变得渺小,甚至消失。

《人生海海》中所有的人都在回溯。“我”在经历了人生巨变,漂泊海外数十年之后,最终回到故乡,回到童年长大的地方,去找寻曾经的答案;上校在经历了太多伤害与苦难之后,最终回到了最纯真的年纪,免受外界的侵害;林阿姨兜兜转转,还是选择回到最初那个让她心动的人身边,以陪伴的方式赎罪,相守终生;父亲与爷爷结下至死才能解开的恨,却最终变成曾经爷爷的状态,以倔强的方式守护家庭……

对麦家而言,这本书更像是他与自己、与过往的和解之作。故乡和童年在麦家的心中留下的更多是伤痛的回忆,因此他也往往绕开这块地方。可他明白,作为作家,他不能再逃避了,总归是要回到故乡去的。所以这次他回到童年和故乡,找到他最伤痛的部分,扒下这块已经结好的痂,把它们呈现出来。

时间终将让一切和解。《人生海海》中的所有人物都选择回溯,以赎罪、遗忘或是放下一切的方式,释怀过往。麦家用了一个很残酷的故事,告诉你人生就是这个样子,每个人都跑不掉,但每个人最终都会找到与人生和平相处的方式。

麦家沉淀了八年,写了五年,将自己对于人生的感悟和释怀揉进了一个精彩传奇的故事之中。选用“人生海海”作为书名也是如此,不想告诉你这个故事想表达什么,只希望你能从中找到属于自己的部分,有所思考,有所感悟。

之前麦家在微博上说,起了十个标题,编辑一下就选勾出了“人生海海”。

确实,没有什么能更好地表达这本小说和人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