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报读书会 | 来,与梁鸿共赴“梁庄十年”,就在9月25日下午3点
钱江晚报
2021-09-22

钱江晚报·小时新闻记者 张瑾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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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鸿近影。

贾樟柯导演的文学题材纪录片《一直游到海水变蓝》正在全国热映,电影里的女主角,是作家梁鸿。

电影的最后,梁鸿和儿子在“梁庄”的那条河边,母亲教儿子一句句用河南邓州的家乡话介绍自己,这时候的儿子,已是一位15岁的少年。

而梁鸿从那一年想着要回到故乡“写点东西”,到再次带着儿子去梁庄这片故土做田野调查,时长十年。

9月25日下午3点,钱报读书会邀请了著名作家、中国人民大学教授梁鸿,在单向空间杭州乐堤港店与读者一起分享,她的“梁庄十年”。

著名影评人苏七七,也是梁鸿在北京师范大学的博士同学和好友,将一起来到读书会现场,与梁鸿共谈她的“梁庄十年”。之前,苏七七刚参加过一场杭州的《一直游到海水变蓝》映后谈,担任嘉宾。

本场读书会由钱江晚报、单向空间和理想国共同主办。本场读书会也是“浙里˙悦读”读书会联盟的重磅活动。“浙里˙悦读”读书会联盟由浙江省社科联与钱江晚报共同发起,目前已经有十几家读书会以此为平台,进行全民阅读推广。

如果你是从《梁庄在中国》、《出梁庄记》和《梁庄十年》这三本书的任何一本中读到过梁鸿,如果你是从《一直游到海水变蓝》中看到了一个演自己的梁鸿,也许,这一场题为《流动与巨变的十年:梁庄在中国》的钱报读书会,正是你需要的。

如果你恰好读过的是梁鸿的小说《梁光正的光》、《四象》,那么,你会惊叹这位70后女作家有这样的笔力和视野,能同时在小说和非虚构两个领域里“大干一场”。

梁鸿是钱江晚报的老朋友了,也曾多次应钱江晚报之约来杭州,她的长篇小说《梁光正的光》曾获钱江晚报与浙江省新华书店共同主办的春风悦读盛典的年度白银奖(虚构类),她也曾担任过春风奖的评委,并且应钱报读书会的邀请,来与杭州的读者做现场新书《梁光正的光》的分享。

如果你想与梁鸿交流,当你走近梁鸿,她会给你一个她眼睛里的中国。

关于故乡、关于当下、关于家庭,关于眼前的土地和远方的现实以及理想,关于城市与乡村,关于生命的幸福与疼痛,一个特别真诚的作家,当她打开她的世界和内心,她会告诉你很多,也与你共振很多。

相约杭州的金秋,9月25日下午3点,单向空间,与梁鸿共赴“梁庄十年”。

本场钱报读书会最后,还有一个“彩蛋”环节,等你来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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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图书】

《梁庄十年》

梁鸿 著

理想国丨上海三联书店 2021.01

2010年,《中国在梁庄》首次出版,向我们展现了一个急速变化的时代下的中国村庄的变迁。十年之后,作者梁鸿再次回到故乡,重访当年的书中记述的人和事。十年当中,一切都在发生改变,又似乎全无变化:一些人永远离开了这里,一些在外漂泊的人重返此地,村庄的面貌、河流和土地都与从前不同。而人事变幻之中,梁庄和梁庄人所透露出的生机和活力却不减当年。此次回归,梁鸿用全新的视角重新审视了自己的家乡,以细腻的描写和敏锐的洞察,将梁庄的人们再次带回我们的视野,并借由对他们生活的追溯,描摹出一个普通村庄绵长而有力的生命线——这生命线既属于那些“生于斯、长于斯、死于斯”的人们,也属于身处同一股时代洪流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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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在梁庄》

梁鸿 著

理想国丨上海三联书店 2016.11

作家梁鸿在其生命困顿匮乏之时,重返故乡,探访梁庄生活内部的驳杂与丰沛,叙述梁庄生命个体的迁徙与流转。前后历时五年,铸就《中国在梁庄》与《出梁庄记》,关于每个人都在沦陷的故乡,关于每个流落在外的异乡人,关于早已隐没在时间长河中的温柔与哀痛。《中国在梁庄》,经过五个月的调查采访,还原了梁庄近四十年来的变迁史,记录了这片土地上人们真实的生活场景和他们面对的现实困境:比如农村留守儿童的无望,农民养老、教育、医疗的缺失,农村自然环境的破坏,农村家庭的裂变,农民“性福”的危机……记录了中国的转型之痛、乡村之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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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梁庄记 : 当代中国的细节与观察》

梁鸿 著

理想国丨上海三联书店 2016.9

《出梁庄记》是作家梁鸿继《中国在梁庄》之后集中书写离开梁庄去外地打工的父老乡亲生存状态的非虚构作品。此书由梁鸿探访10余座省市、400余位打工者,以200万字图文资料整理撰写而成,是“梁庄”范本至关重要的组成部分,是当代中国最细节的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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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先读

《梁庄十年》书摘:丢失的女儿

太阳西落,黄昏来临。

霞子妈的小院像是深陷在一个峡谷中,沉默、孤单。落日余晖打在院中那棵孤单的月季上,明亮,又寂寞。一只黑白相间花纹的小猫在院里的水井上跳来跳去,那个水井非常古老,要加一个杠杆,用手不停按压才能出水。现在,各家各户都换成自来水龙头了,只有霞子妈顽固地守着这个。她说自己都是快死的人了,换了也没意义。她知道,她一死,丰定肯定要把这房拆了。

这栋房子是丰定从中山市回来那年盖的,距今已经十八年。地是村口坑塘的一角,丰定拉了几十车沙土,一点点垫起来。从外部看,院门伸入坑塘内部,和周围的房屋自然隔开一些距离,整个院落的地平有些下陷。院子里面的地平更低,人走进去,像掉进一片泥沼地。

五奶奶、大姐、二姐、霞子妈、霞子、我,围着圈儿坐在院里的矮凳上,聊着闲天。一群女人在一起,不管多大,都又变成了叽叽喳喳的女孩子。大姐聊起她第一次来例假时的惊慌,五奶奶聊起她被定亲时内心的愤怒,其实是不好意思。霞子妈一贯的尖刻,把每个人都讽刺一遍,却被五奶奶揭发她其实算是童养媳,从小就被送养到梁庄。

“对了,五奶奶,你叫什么名字?”

大姐突然问道。

大家都愣了一下,面面相觑。似乎从来没想过这件事情,似乎第一次意识到这是个问题。

“霞子妈叫什么名字?”大姐又问。

大家摇了摇头。

“新来的万青家媳妇叫什么名字?”

大家又摇摇头。

霞子妈爆出响亮的大笑,指着五奶奶说:“管她老家伙叫啥名字,以后就叫她老不死的。”

大姐说:“五奶奶算是尊称,咱们晚辈叫五奶奶是正常,不知道名字也是正常。”

“可是,五奶奶是根据五爷的辈分叫的,是依附在五爷身上的。就像我,哪怕我也挣钱养家,在我婆家村里,人家还会说,××家的回来了,没人想起来叫我名字。”

“人家谁知道你叫个啥?不叫你××家的,那咋叫啊?”霞子妈又来了一句。

“问题就在这儿啊。”

“五奶奶你到底叫个啥?”

“叫个啥?”五奶奶用手使劲搓了搓脸,说,“叫个啥?妈啊,多长时间没提过了。”

五奶奶嘿嘿笑着,脸上掠过一阵羞涩。那是属于少女时代的羞涩,在另外一个陌生的村庄,另外一个家庭,它曾经伴随五奶奶很长时间。

我看着眼前这一群女人们,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梁庄的女孩子都到哪儿去了?我姐姐们的、我的童年伙伴都到哪儿去了?五奶奶的、霞子妈的,那个“韩家媳妇”的童年伙伴都到哪儿去了?我好像太久没想到她们了。在村庄,一个女孩出嫁的那一刻,就被这个村庄放逐了。你失去了家,必须去另外一个村庄建设新家庭,而在那里,终其一生,你可能连名字都不能拥有,直接变成了“××家的”“××媳妇”。如果你是城市女孩,嫁到一个不错的家庭,

在家庭社交场合,别人会“尊称”你为“某太太”。这些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可是细究起来,作为女性,一旦出嫁,你主体的某一部分就被抹杀掉了。

我提议大家回忆一下自己少女时代的小伙伴,想想她们都在哪儿,生活如何?

我的话音还没落下,大姐就激动起来,抢着说起来。退休不久的她,刚刚找到一个少年时代的小伙伴,也是梁庄村的姑娘。

就说这次我找化荣吧。化荣我俩是同岁。从小一起上学,上到初中后,她不上了,我接着上高中。后来,我考上学,她非常高兴,那时候她刚出婆家,不上学,女孩子十七八岁都结婚了。我记得可清,她把她结婚时的一件新绿布衫送给我做礼物,当时我很惊奇,不敢相信。你们现在无法想象,这个礼物简直是无比珍贵。那天晚上她和我睡在一起,一直聊天,聊的啥我忘了,到第二天早晨,她回婆家了,我隔一天就到南阳上学了。那是年轻时候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当时,我没想更多,只想着她替我高兴,后来我才想到,她可能觉得我实现了她的梦想,她也一直想上学,上大学。我出去上学,她到她老公当兵的地方待了好多年,后来听说,她又出去打工了,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我一辈子都在找她。找多少人捎多少信,她家里人、她亲戚,只要是大约和她有关系的,我都会让他们捎信说我在找她,想知道她的联系方式和生活情况。直到前一阵子,一个偶然的机会,通过另外一个小时候一起长大的小伙伴才找到她。她在湖北孝感生活,经济一直很拮据。我一听说,马上去那儿找她。她家是在一个没电梯的楼房里,住九层,不到一百平米,一家五口挤在那里。我一见她,和我印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当年她非常好看,现在很瘦,满脸苍白,营养不良一样。我说我找你这些年,咋找不到你。她说,我生活过得不好,不好意思回家,回家还得花一笔钱。与其这样,还不如把这钱寄给家里,更实惠些,省得见了还让父母操心我,更不孝了。我问她那你想不想这个家。我一问她眼泪哗一下流出来,说,谁不想回家,我一到节日,就很心酸,几十年,哭了多少眼泪。实际上,她婆家的那个村子离梁庄就十来里地,你看这,我俩一辈子都没见着。下一次见也不知是哪一年。

小时候一起长大,天天在一起玩,上学在家,都在一起玩,晚上还要数星星藏猫猫,打打闹闹,好得像一个人,忽然,都不见了。转眼间,一辈子过去了,都六十岁了。我最想搞清楚的是,她们都嫁哪儿,她们这一辈子是咋过的,她们还在人世没,现在有多老,她们过得到底咋样。世世代代都是这样。要是认真想想,男娃家永远在这个村庄,彼此都知道,女孩子们都无声无息,即使你打听,也很难打听到情况。我这都打听几年了,还有多少小时候的伙伴没找到。想聚一回,难得不得了,一次最多俩仨。你刚说丢失的女儿,可不就是这样。现在我想,假若我是个男孩,肯定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从小到大都在村里生活,伙伴也不会丢失。另外,即使我出门打工,或者出去工作,也会和村里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像红白喜事,等等,肯定都会回来。

我再给你算算我这一个年龄段的女孩子。梁月琴,她妈是咱妇女大队干部,坐地炮,高阶层。她妈爱吸个烟,到哪儿坐都很有官腔。她嫁得最好,老公是中专毕业,有正式工作,她婆家姐姐给她找个计生干部,也成了国家工作人员。前几年,很偶然地,我们在穰县黑楼那儿碰到了,你不知道她激动的啊,我也很激动,几十年没见面了。她倒没咋变,眼还是可大。韩九菊、王书芬,一个找了个煤矿工人,一个嫁给农民,我出去上学之后,她们出婆家后,就此再也没见过。现在,老了,才又互相找到,又开始走动。

……

霞子妈对我们的理解非常不屑:“这样问有啥意思,嫁鸡随鸡,她到那个村里,就成那个村里的人,那里也是她家。这不很正常吗?咋了,非得认梁庄才行?你五奶奶家不在梁庄,你说在哪?她儿子孙子都在这儿,她能是哪儿的人?”

二姐说:

不是,我理解这个意思,不是说追究哪是家的问题,而是说,一个女孩子,怎样才算是她自己?这个感受我很深。大姐们那个年龄,都是六十岁左右的女性,那个时候打工还没有盛行,女性还能在新的村庄认识左邻右舍,对男方家庭有真正的了解。像我们这个年龄,五十岁左右,基本上就是一结婚就出门打工,对新村庄没有任何感情。在那个村里,肯定没有自己的位置,最多就是“××家媳妇”,而童年少年时的那个村庄,也自然早就被遗忘了。真要是从女人角度讲,我这一辈子都没根没秧。婆家哩,咱不认识几个人,娘家哩,慢慢地没几个认识咱,小时候的玩伴大多数没影没踪,娘家婆家都不是我的家。但在我自己心里,梁庄永远是我的家,哪怕回来没几个认识我。有时候想想,作为女人太悲凉了。死了埋在婆家不甘心,好像把我一个人扔在野地里,想埋在娘家,按传统习惯,绝对不可能哩。你说,我到底应该在哪儿?再说和我一个年龄段的,杜富妮,我们俩同岁,天天在一起玩,小学同班同学,后来一起考上高中,我们俩每天一起上学放学,好得像一个人一样。后来,我到另外一个地方上学,再回来,没见她了,她出嫁了。后来,我也出嫁了。生活稍微安定下来之后,我就回村里去找她,那时候她爹妈已经不在了,我问他们邻居,他们也不是很清楚,只说是嫁到十林街上了,据说是个修理铺,至于是啥修理铺,也不知道。我就沿着十林街去找,一直没找到,到现在还没找到。还有仙娥、仙香,都是去婆家,然后出门打工,几乎碰不到。还有韩家秀姑,上高中我俩最好,她家里条件好,人也长得好,从小都可美,嫁到内乡,后来我去找过她,她日子过得还不错。还有仙莲,你们都知道,外面传得可不好,说出去打工这样那样,其实谁见过,都是背后瞎议论。


……

大姐六十岁,二姐五十四岁,霞子五十,我又比霞子小几岁,我们几个女孩子刚好就是村庄的两代女性。

我想起我童年的玩伴。多子。顾名思义,多出来的丫头。她家门口有一个大平台,是我们那一片吃饭时的主要聚集地。多子母亲眼睛半瞎,父亲身体不好,两个姐姐都是十几岁便出嫁(和我二姐差不多年龄,我们大家都没想起她们,我也是想起多子时,才想起她有两个姐姐。其中二姐在和丈夫闹离婚期间,又回到村庄住了很长时间,人们都说她出门打工后找别人了。我还记得她窄窄的脸和灼热明亮的眼睛)。多子没上过学,很小便成为家里的顶梁柱。她的骨骼极为粗壮,身板宽阔结实,神情郁郁寡欢,很少笑。我上学回来,先经过她家,一般是先在她家玩一会儿,然后再回家。说玩,也没什么玩的,她忙忙碌碌做饭,我跟前跟后瞎转。她妈坐在门口,听见有人过去的声音,就仰着脖子长声问候,她爹坐在屋子的最深处,吧嗒吧嗒,抽着长长的旱烟。夏天漫长的午后,我们在旁边的麦场上玩耍。她的筋斗翻得特别好,嚯嚯嚯,一连翻好几个,最后双手着地,头倒立,双脚稳稳地靠在麦秸垛上,我却像一只狗熊一样原地倒下。那一刻,她和任何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女一样,指着我,又蹦又笑,一边又翻身打几个车轮,灵巧极了。再大一些,我到吴镇读初中,她仍在家干活,我们的交往就越来越少了。我初中毕业时,听到关于多子婚姻的一些传言。先是被人提亲给我们村会计的儿子,据说是会计看中了多子家的那处宅基地。多子不太同意这桩婚事,可没人听她的。多子的大伯做主替她收了彩礼。这期间,多子母亲和父亲相继去世,多子不愿嫁给会计儿子,又退不出彩礼,多子家的门就被封了。多子无家可归,去投奔了姐姐。最后,说了一个婆家,从姐姐家出嫁。我再也没见过多子,不知道她嫁到哪个村庄,过得怎样。她家的那处宅基地早已被一座新房取代,我甚至没有去问那座新房到底是谁家的。我现在唯一记得的,是多子紧抿着的、薄薄的嘴唇,和她在麦场上清脆的笑声。

……

还有钱家的花子、平子,张家的小江、小果,等等,等等,一个个女孩子浮现在我面前。我一个个数给五奶奶、大姐她们听,回忆她们是谁家的姑娘,嫁到哪儿,过得怎样。其实,即使五奶奶这样村里资深的老人,也很难了解更多关于她们的信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从梁庄嫁出去,就不是梁庄人了。你们在那儿数啥,人家在那个村庄生活也挺好的,那才是人家的家。五奶奶,你说你现在还想你们王庄吗?它和你啥关系?”霞子妈质问大家。

“啥关系?”五奶奶摇摇头,“那你可不知道,农村有句话说,八十岁老太盼娘家。有几个意思,一是希望娘家兴旺发达,二是娘家过得好,有人给自己出气,有靠山。小清你可能还不知道,前几天,你姑,今年有八十了吧?到你哥家哭,说她家老二媳妇不孝,天天骂她。之前,她家里有啥矛盾,都是回来找你爹商量,现在,你爹不在了,她回来找她侄儿。一见到她侄儿,就哭哩不行,像娃们看见爹妈。你想啊,女的一辈子多可怜。要是连个娘家都没有,那不更没根没秧了。就我们家,我两个哥、一个弟都死了,年前,你龙叔说去走亲戚,我侄儿说,既然老人不在了,咱们是同辈,就不走亲戚了。我听了,心里就气。不管咋说,我还在,是你亲姑,你那儿还是我娘家。现在,连亲戚都不让走了,那意思是不要我这姑了,我连个娘家都没了,你说我可怜不可怜。你龙叔比我还气,说了好几次。”

没根没秧。王庄不再是五奶奶的家,她二十岁以前的生命不再重要,她的少女时代,因为主体身份的丧失而化为虚空。

五奶奶,她的名字叫王仙芝;

霞子妈,她的名字叫赵秋艳;

曾在西安待过的二堂嫂,叫崔小花;

虎子老婆,叫王二玲;

那个撕掉张香叶小字报的韩家媳妇,叫李先敏。

……